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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越涼的願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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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是因為剛開過大封,整個靈體呈極度虛弱的勢態,越涼覺得自己可能會與太煬打一場。

他確實次次先斬後奏,也坦然認錯,從前的每次屢諾不改都是他不對。

但這不代表太煬能把他像只小貓兒似的拴起來,他天生就要追逐自由和快樂的。

只是有點可惜,這場架還沒打得起來,他就先暈在對方懷裏。

因為很虛弱。

意識消失的前一刻,越涼在心中氣急敗壞地罵了自己一句:不爭氣!

這樣柔柔弱弱地一倒,太煬肯定就認為他為大義不惜犧牲小我,醒來就難解釋了。

契侶之間的矛盾由此展開!

不知過了多久,待越涼再度醒來時,眼前卻是一片灰色。

灰蒙蒙的,不像現世。

仿佛有光,但那光與黑暗混沌地揉捏作一團,邊緣不規則的弧線緩緩扭動,人眼盯著看了一會兒,立刻就犯暈。

他的身體無法動彈,只能吃力地轉臉,看見一間“倒塌”的大殿。

石材木料轟隆隆落下,折碎成了齏粉,卻在落進底部時拼湊出大殿的底座。

底座堆高,在混沌的邊界重又碎成齏粉,一直往上飄,組成了懸空的殘缺屋頂。

一眼望過去時,可以正好看見它完好的狀態,又眨眨眼轉變一種觀察的方式,這間大殿儼然變成廢墟。

不止是這座神殿,世間萬物好像都化作了塵埃,又好似仍舊完好:枯死的桃樹從根部發芽,結出累累蜜桃。

路過的士兵搖搖欲墜,走兩步就化作一堆沙礫石塊,轉瞬的功夫又重新拼湊起來,士兵重新擁有壯年時強健的身軀。

——所有一切都是混亂的,存在與湮滅並行,萬物生死同一。

就連時間都不對了,未來和過去的事物同時擠進這個空間中。越涼看到了很久前就戰死的故友,也見到數十日前方才誕下的粉色玄武蛋。

這幅場景,只可能出現在大封中,且是前世的大封。

越涼動彈不得,但尚能思考,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。

他在做夢。

神是不會做夢的,偶爾淺寐時會看見夢一樣的畫面,那叫神預,可以大致看到未來會發生什麽。

又或者能判斷出從前的景象 ,那麽這段,就是他弄丟了的記憶。

前世的最後時刻,他開完了大封之後。

越涼下意識不願往身後看,他正躺在一個冰冷的懷抱裏。待他也死掉後,他和這個懷抱的主人就會一起變成山河。

他幹脆就閉上了眼睛,神色隱痛,面頰上有星點黏結的東西細細拉扯著臉皮,不用猜都能想到,是對方自刎時噴濺的血。

側方傳來輕細的足音,衣擺擦過地上的廢墟,發出窸窣的聲音。

他擡眼望去,發現是一位身穿灰綠百疊裙的姑娘,長發編成粗辮,發間纏繞著濕潤的柳枝。

未著上衣,雪白的胸脯敞露著,下肢卻是條墨綠的蛇尾,花紋妖冶。

那姑渾身是傷,生生破壞了纖美的女體,蛇尾被灼燒掉一大片鱗,有一條暗紅荊棘自七寸橫穿而過。

她卻恍若渾然不覺,淺笑道:“越涼,你就要死了。”

“你們玄武族還真是至癡情,你不死,他也不願意魂散。若我造人時從你們這裏取幾分至死不渝,我的人族或許會變得更好。”

越涼感覺到自己定定地看了對方一會兒,而後虛弱地開口。

“人皇,你也,難逃,天命。”

“我從未想過要活,肯定得死的。”她擺過尾巴,給越涼看紮在她七寸命脈上的荊棘,神情輕松得好似炫耀自己新裙子的女孩兒。

她又說:“你開了玄武大封,鴻鈞沒想到,我也沒有想到,當真令我佩服。看看周圍這些無法無章的東西,雖然混亂,到底是活著。”

“做筆交易吧,越涼。我能滿足你的一個願望,但作為交換,你得同意我割出大封的一角,拿去庇護人族。”

越涼雙眼無神地看著她,已說不出話,只能細微地蠕動嘴唇。

人皇讀懂了他的意思,便大發慈悲,友好地為他解惑道:“人族巫妖同出一脈,願巫會的東西,我亦是會的。”

她誠懇地說:“只是要你的玄甲而已,你若運氣好,還能活下來。”

越涼定定地看著人皇,那張酷似人族的臉,每一個人族的樣貌都出自於她。

他的眼底閃過諸多情緒,忿恨,不甘,恥辱,不屑……終究歸於寂然。

眼底的光徹底暗下去,越涼面無表情,緩緩地點了一下頭。

地面隱隱流瀲起法陣的光芒,越涼閉上眼睛,聽到一個虛無縹緲的女聲在問自己。

“那麽,越涼,你要交換的願望是什麽”

他喑著嗓,無言地張口——

讓他活。

斬斷我的命契,讓他離開了我,也能活下去。

交易達成,身下,願陣放出了強烈的光。

意識將要永久消逝前,他聽到了人皇最後的嘆息。

“……你不能放下,我亦不舍。人族雖有過,但猶可圈點,我願再為他們換取一次機會。”

“只望他們能扼制貪婪,莫再重蹈覆轍……”

“……願望已經實現,該是你兌現願籌的時候了,玄武。”

……

夢醒了,越涼緩緩地睜開眼。

沒有覆滅後被大封保存的顛倒世界,也沒有人皇,只有一頂薄紗的帷帳。

他已經回到滬天城裏,他們暫居的屋子了。

越涼翻身想坐起來,卻被什麽東西猛地扯了一下手,又倒回床上。

他震驚地看過去,發現那條“狗鏈”竟還拴著自己的手腕。

恥辱!下作!輕賤!

竟敢把他當臠寵對待,太煬他完了!

“……混蛋,太煬你完了,老子要收拾你。”

越涼喃喃地說,一邊暴躁地扯著那條鏈子。發現無法扯開,更惱火了。

房門吱啞一聲打開,太煬身著一件單薄的白衣,緩慢走了進來。

他像是沐浴過,烏黑的發尖猶淌著水滴,衣帶沒有系好,領口松散松松地敞開,露出大片緊實的胸膛。

一滴水珠冒著熱氣自他鬢邊滑落,暧昧地撫過分明的下頷線,不舍地逗留了一會兒,才從下巴尖滴落,正正好砸在胸膛上,柔若無骨地順著胸膛往下爬。

越涼的眼睛看直了,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。

那雙金眸看起來無端妖冶,然而眼神卻冷峻,神情端肅不悅,擺明了還在生氣。

他來到越涼身邊,斜靠在床頭,不由分說地將越涼摟住,手指暧昧地在他耳根處游移。

太煬神情放溫柔了,語氣緩和道:“孤自是知道阿涼不願意,但像你這般不聽話的寶貝,還是藏起來比較好。”

他勾挑起越涼的下巴,略略瞇起眼,仔細打量。

忽而他輕聲笑了一下,俯身過去,半帶怒意地吻住越涼。

唇舌勾纏間交織著又恨又愛的情緒,便洩憤似的將唇瓣吻得泛紅發腫,猶不滿意,於是輾吮輕咬,待越涼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嗚咽,他才稍微克制了,重又變得溫柔,安撫似的一下下輕吻唇瓣。

他早已熟知越涼的各處弱點,以纏吻吸引了對方的註意,手往下探索時,一路暢通無阻,把到了令自己滿意的玩具。

越涼悶哼一聲,面頰泛紅,睜開眼,眼裏濕漉漉的。

意識在暧昧的熱意中重又變得恍惚起來。混亂,顛倒,不像太煬的太煬,難道自己還在夢裏麽?

不知道,但他倒是挺喜歡這樣的阿郎。

太煬輕笑,吻了吻他的眼睛,語氣輕佻道:“若不然,孤便與阿涼在這床上了卻餘生罷。阿涼乖乖從了,還能有糖吃。”

他從來沒說過這般過分的話,他一直都對愛人敬重有加。

越涼能聽出來他當真是很想吵一架了,否則也不會這麽來刺激自己。

雖然直方才,他自己也想同對方吵一架的,但是現在已經不想了。

太煬的挑釁沒起到作用,因為越涼的心思已經被他成功帶引到了其他的地方,完全顧不上生氣了。

越涼跟餓狼似的,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,一把扯開太煬的衣襟,照著那緊實的胸膛就是一口。

太煬:“……”

他咬完還支起半個身子,眼神蠢蠢欲動,熱情地邀道:“做嗎?”

一邊伸著自己的修長的腿,故意抖抖手腕,把那條捆著自己的淩霄花藤晃得沙沙響。

太煬定定地同他對視了一會兒,從他眼中看到了挑釁。

忽然,他帶著隱隱的怒意,俯身壓住越涼。

越涼快樂地被迫接受了。

……

當臠寵也不是不行,阿郎活兒好皮相好,辦完事兒還給抱去洗澡哄著睡覺,雖然被綁著哪兒也去不了,但有阿郎時刻陪在身邊也不悶,相當於是兩個人一起坐牢。

越涼被伺候舒服了,便犯起懶,貓似的趴在太煬的胸口,暢想自己作為臠寵的幸福生活,已經做好了很充分的心理準備。

可惜他這份差事做不長,太煬順撫著他的後背,低頭在他額上印上一個輕輕的吻,就解開了花藤鏈子。

太煬輕輕地嘆了一氣,在他耳邊呢喃道:“阿涼,對不起。”

說完,就輕輕地與他廝磨著耳鬢,顯得依戀又委屈。

越涼舒服地瞇著眼睛,他早把那些不快拋到腦後去了。

倒是又想起來一件,於是拍了拍太煬的腰,支起半個身子,“擡頭。”

太煬望著他,不解。

越涼輕輕吻了他一下,吻仍帶著意猶未盡的愛意,咕噥道,“我看一看你脖子上的線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抱歉今晚有點晚,計劃被打亂啦~

不知道會不會被鎖,感覺有點懸啊hhhhh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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